国外众多的纷纭信息中,你听说过曾贵为一国首相的退休者因烧烤遭投诉的稀罕事吗?不知你没听说过,反正我闻所未闻。反过来在国内,你听说过仅因一名农妇为自己刑案破得太慢,而脱口骂了几句县公安局长后,便被拘留10多天的新闻吗?于此答案是肯定的:听过,甚至还不少。
一篇来自9月4日《中国日报》的报道称,英国前首相布莱尔最近迁入新居后遇到麻烦事。位于伦敦市中心康诺特广场的新居房顶上,布莱尔加盖一个露天平台。但有邻居认为,从那里也可以俯瞰邻居的住户,易对他们的隐私构成侵犯。他们还纷纷向有关方面投诉,抱怨布莱尔夫妇在露天平台烧烤,不仅声音嘈杂,而且有味,影响他们的生活。
堂堂一国前首相,卸下官帽入住居民人家,在自家楼顶的露天平台上烹制食物,竟然会招来邻居们的毫无顾忌的投诉,丢人不丢人?郁闷不郁闷?当然丢人,当然郁闷。布莱尔或许不明白这种被邻居有眼不识泰山式的投诉的“丢人”和“郁闷”的来源,如果按中国官场总结的“人走茶凉”的权力生态去考量,可能布莱尔会有想明白的那一天。当权力渐次远去时,布莱尔和他在康诺特广场的邻居们之间的关系,除了邻里相安便别无它处。
很明显,依然帅气而洒脱的布莱尔并没有一戳即跳,甚至因被邻居投诉弄“鬼饮食”而生气的程序都不会启动。不会像国内我们所熟视的诸如影视大腕、巨星商贾们那般因财富显赫而盛气凌人,也不会像江西广丰县村民李元武用农用车倒车镜的螺丝钉刮到该县建设局局长余祖华的私宅外墙,几块瓷砖被刮出一条小痕后,就遭局长“沟通”交管部门,让李支付2000元天价“鉴定费”,和赔偿墙体损伤费2000元的荒唐权力闹剧。
西谚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我想,布莱尔并非感受不到权力握于手中的自信与酣畅,以及即便自己作为一名政治明星退了下来,也并非不知道权力的“药效”不会说没就没了的。好歹也算个大人物吧,怎么就意识不到自己身上的“权贵光环”呢?怎么就面对邻居的黑脸投诉没了脾气呢?依我看,全部的因由出在一种对待权贵的认识观与现代制度性文明的基础之上。人要成为权贵或许不难,难的是取得世人由衷的尊贵和仰视。
说到制度性文明,我们不得不说制度设计过程中必须有的对待权力的态度和预防。权力是公民赋予的,是居民靠手和脑子选出来的,那么权力就是用来回馈公民的工具,它没啥了不起。如果公权者有私用行为,理应被公民用手重新给“选”下来。这样的权力运行过程,应是在平常、公平、阳光的轨道上运行。拿美国55岁的联邦高地市市长戴尔斯帕克斯当兼职“门房”补贴家用的事例来说,好像权力似乎不是走向权贵的惟一路径。相反,由于公权的无隐秘性,美国公民对斯帕克斯不依不饶,甚至有妇女说他是“色狼”,要他辞职。市长不得不在公众面前发毒誓:俺从来没有到里面偷看过一眼。
再说权贵与尊贵。权贵是因权在手,人们不得不“贵”;而尊者,尊重也,是人打心眼里对你佩服。要想得到尊贵,或为人类做出特殊贡献,或具有崇高的道德品质,或对人民谋得了福利等。否则,人们凭啥尊敬你呢?同样,布莱尔或许早就习惯性地意识到,我从首相的位子下来,我就是一名普通的居民,偶而弄一顿香喷喷的烧烤,而邻居的投诉也没啥生气的,咱耸耸肩,扮个鬼脸,道声歉,少烧烤几顿不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