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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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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心情在巴黎的这一年

文章提交者：梦回宋唐 加贴在 出国指南 法易论坛 http://bbs.laweach.com/bbs_151.html

似乎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回忆整理过自己这一年以来的生活，而且一度还以为自己已经厌倦了这样一种记录的方式，然后在今天上班闲来无视看了一篇同为在法国的留学生的长篇和若干认识的朋友的博客后，竟也生出了一些码字的愿望。
　　
　　时间回到去年此时。我依然沉浸在旅行结束失落综合症以及出国前夕焦躁综合症的困扰中，每天就是疯狂的出门聚会加上网以此缓解内心的不安；与此同时一直到那时候还没有解决巴黎的住房问题。其实之前一直以为两国的校方都会出手相助，但是经过一系列闹剧之后我毅然拨通了跨国长途决心直捣黄龙。
　　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我吞吞吐吐的说出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法语，对面愣了一下，中文回答：你是中国人吧！顿时亲切加心里防线崩溃。房东是早年的留学生，中山大学毕业，在法国已经呆了二十多年，出于对知识分子人品的盲目信任，我几乎当时就缴械。但是以当时的我来说，是无论如何都觉得房租超贵的，于是开始了之后为期一周的长途讨价还价，最后的结果就像抗美援朝，双方又退回开战时的三八线：我全盘接受报价。和谈判曲折进行同样，我们的室友组合问题也是异常组合，其中经历的变故可以说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生动的一课。终于在最后一刻，在大家都筋疲力尽的前一刻，一切尘埃落定。2007年9月23日。而对我来说，这一天还有另一层非同一般的意义，我至今仍然说不出它对我已经和将要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离开前的24小时也许将是我此生发短信最多的24小时，其中很多条都曾经令我很感动以至于到法国后寂寞的时候会经常拿出来重温，遗憾的是现在再也不可能了。
　　最好的朋友来家里送我，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告别，能来我已万分感动。我依然记得那天晚上爸爸开车，我和妈妈坐后排，一路上给所有的亲人打了电话，给高中最好的老师打电话，还接了很多朋友的电话。之间仍然是无数短信。其实很多人到了法国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想来的确是遗憾。到了机场才发现我几乎已经是最后一个了。见了妈妈托的在机场工作的朋友，搞定了严重超重的行李（里面装着接下来大半年里相当有用的若干东西，如电饭煲，电热水壶，和相当闲置的东西，如药箱）。很多同学有着豪华的送机团，我则只有爸妈，最亲的亲人，足矣。之后就是千叮咛万嘱咐，我那时候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和爸妈分手之后就是检票，进候机厅，期间又接了一个让我感动了很久的电话，和仍然很多的短信，然后又和爸妈打了一个电话，关机。此时心情反而平静下来，我想起了三年前在东京成田机场，也是晚上，那次是出国走马观花，今次却是激动，不舍，紧张，五味杂陈，难以名状。
　　
　　我一向是一个迷信的人，坐上飞机后仔细一算这刚好是我第十次坐飞机，在二十岁。也没什么结论，纯粹乱想想罢了。之后的十一个小时过得很没有亮点。和邻座的费力玩了一会儿实况，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又一觉，醒来的时候就盯着面前的指示牌看现在的位置，俄罗斯，波兰，法兰克福，亚眠。终于，25日上午7点，飞机降落巴黎戴高乐机场。
　　只有十度，还好有先见之明在随身包里放了一件长袖拿出来刚好够用。
　　出关，打开手机给家里短信报平安，取行李。法方负责人瓜西诺先生带了四个法国青壮年劳动力，也是我们将来的同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大家简单寒暄之后就上了大巴，前往我们在国内就租好的各住处。此刻的我仍然是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接受自己已经身处法国的事实，就呆呆的坐着看窗外，几乎和上海差不多的景色，有些地方和同为发达国家的日本隐约相似。机场在北面，我们四个人的住处在东北郊区，于是第一站送我们。此处隆重推出friends第一集四大主角——sylvie，olivia，phillipe和我。此后的八个月同居生活着实可以拍电视剧了，一起欢笑，一起迷茫，一起感叹世态炎凉，一起奋斗在这个陌生的国度。
　　同时推出本季第一男配角——房东胡先生。之前和我同长途的是我们称为鲁老师的他的太太。青壮年劳动力和我们一起把所有的行李扛到了四楼我们的新家，之后大部队就走了留下我们四个在这个全新的环境。此时是上午10点。
　　在法国的第一顿饭是在楼下的kebab吃的，土耳其烤肉，每人六块五欧元，当时觉得贵啊，幸好是房东付钱的。下午我们和房东一起装好了刚从宜家运过来的床、衣橱、书桌等家具，然后签了住房合同，这份在第二年带来无数麻烦的文件。
　　晚饭，我们吃了中午没吃完带回来的汉堡包和汤料冲的汤，四个人挤在小小的书桌旁边，看着周围一堆还未拆开的行李以及窗外天一黑就冷清下来的街景，倍感凄凉。凄凉这个词，也成为之后的几周内我们的口头禅。
　　之后的两天，我们小心翼翼的完成了试乘地铁，学校踩点，超市购物等重要的准备工作。生活也在一点一点地正常化。第三天，9月28日星期四，我们终于正式来到学校，这天是学校给我们安排的欢迎会以及学前教育周的第一堂课。这天我们认识了大开大合的校长Lombard女士，sciencepo的高才毕业生、教务主任Sarat，他也负责我们第一周每天两小时的法国历史启蒙课。中午安排了和法方二年级同学的午餐会，在那里我认识了jeremie，我来法国后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他也经常出现在我之后的生活中，直到他上周前往复旦开始他的交换生学业。
　　由于这个星期都只有上午有课，所以下午的时间也被我们充分利用，在中国城的小店成功办了手机套餐，在汇丰银行完成开户，等等。有些女生已经闲不住开始出去逛街了。
　　
　　10月8号，正式开学。第一节课在底楼的大Anphi，全年级的大课，课程名字叫国际发展。我们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中国人在清一色黑灰色调的法国人中间显得颇为眨眼。课间，见到了之后也贯穿于我们生活直到第一学期结束的蔡某某的儿子，人称蔡DIAO。
　　开始的课不多，也没有什么作业，学校基本上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而更令我们烦恼的则是申请居留的问题。得益于olivia一个和我们住在同一个省的学长的介绍（可笑的是这位学长之后也好几次成为我们枯燥留学生活的一个调侃资源），我们在一个天蒙蒙亮的早晨来到了93省的警察局。一到那里已经傻眼了，黑压压的队伍已经看不到了头，全是申请居留的人，东欧的，阿拉伯的，黑非洲的，当然还有很多中国人，作罢，改日天还没亮就过去，总算是排上了队，并且预约了交材料的时间。从这时开始，我们也开始了颇为无奈的感受法国行政系统之低效的过程。
　　
　　到巴黎后的第一个亮点是学校社团转为外国学生准备的冷餐会，到了法国之后第一次和法国人讲了那么多的法语，也认识了不少人，不过我始终不是很理解的事情就是我们似乎无论如何都和这个学校真正的法国人之间有着深深的隔阂。当然也有少数比较和我谈得来的，但绝对是少数。不过不管怎么说生活总算有了一些亮色。
　　第二个亮点很快也来到了，我们申请的freebox，在法国我最欣赏和喜爱的事物之一，终于在我几次电话催促和实地质询之后送到家里，折腾了一上午之后，我们终于摆脱了与世隔绝的生活，网络，电话，电视，什么叫现代人，这就叫现代人！
　　十月底我们迎来了第一个假期，同住的philippe和班里另两个男生以及蔡DIAO一起去了斯特拉斯堡，我则鬼使神差地选择呆在巴黎，期间和法方一年级的学生去了一次位于市中心的一家KTV，更加加重了我初来乍到的思乡之情。
　　过后的几天是一年一度的nuit blanche，这天晚上全城狂欢，到处是街头艺术表演，地铁延时运营，我们当然也闲不住逛了出去。不过真正值得现在记录下来的并不是这所谓的狂欢——事实上，由于种种原因olivia，philippe和我，我们三人没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而成功地被困在了北站。于是一个令我们都刻骨铭心的晚上开始了。我也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作茧自缚，都怪这可恶的汇率。凌晨很冷，我们在街上走到实在坚持不下去之后挑了一家看起来应该不贵的餐厅，坐在一个看起来最暖和的角落，诚惶诚恐地要了一份最便宜的12欧套餐，打算以此将就度过漫漫长夜。之后我们第一次感受到在这里人性还没有泯灭并继而产生了面对生活的勇气和信心，全是因为那个可爱的小老头老板可能是看出了我们的窘迫而满怀国际主义精神地以一份的价格给了我们三份的食物，这对当时已是饥寒交迫的我们来说是多大的冲击和震撼，以至于后来当我们我们伴随着轰鸣而过的早晨第一班地铁声满脸憔悴地走出餐馆时我扔出了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等老子将来发达了一定会好好“照顾”这家店的！只可惜现在我连它叫什么都忘记了……
　　2007年11月，相信关心时政的朋友都会记得法国遭遇了特大罢工，交通系统全面瘫痪两周。普通法国人可以搬出私家车继续上班上学，而我们这班留学生就只有家里蹲的份了。于是我们就在这处巴黎东北面的小公寓里朝夕相处了8天，足不出户，唯一的好处是由此厨艺都大有长进，因为每顿饭都要自己做，而且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浪费。至今我仍然记得sylvie给我们炖的鸡汤，olivia做的每每都让我们不敢动筷的精致菜肴，philippe热衷却不焦不罢休的咖喱炒饭，至于我自己么，看着菜谱学了不少菜，然而真正能留在人们脑中的大概只有当初老妈教我的蟹粉蛋了吧！
　　说了很多生活琐事，现在来说说学校的课程，毕竟罢工也结束了，而期末考试也不远了。第一个学期，考虑到我们的语言问题，学校给我们安排的课程很少，国际发展，欧洲法，法语，财务管理，市场营销和经济学。目的是让我们好好消化，其实对我们这帮考试机器来说这无疑就是给我们充分放羊的机会，仅凭最后几星期的发奋，还是考出了让法国人都汗颜的成绩。平时课不多，更多的时间是呆在家里，或者就是到其他几家同学家里去串串门，其实我们真正拓宽生活圈子主要还是从第二年开始的。
　　一眨眼到了圣诞，在jeremy的邀请下，我第一次去了法国的酒吧，在place monge附近的很便宜的酒吧，之后也成为我们的约会的第一号场所（第二号场所是他家）。
　　新年，四个老友都各有安排，sylvie和曾经在上海做过他们导游的法国夫妇去阿尔卑斯滑雪，philippe和高中同学相约同游巴黎，我则去了比利时的叔叔家里。这是我来法国后的第一次出国和旅行，此行也见到了从4岁起就没有见到的婶婶和妹妹。五天的时间里去了一次水城布鲁日，剩下的时间就在他们所在的安静的小镇逛逛，更多的时间则是呆在他们家中犒劳委屈了很久的我的胃，以及和叔叔聊天。
　　短暂的假期结束后就是紧张的复习应考了，第一次在法国考试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我们当然发扬了中国人的强项，互借笔记，互相帮助，当然通宵也是必不可少的，最终的结果则是皆大欢喜。
　　不经意间，第一个学期就悄然溜走了，而我们，也俨然一副老留学生的样子了。上学，买菜，挤地铁，回家做饭，复习，上上网和国内的朋友聊聊天，给家里人打电话，周末的时候泡泡图书馆，逛逛博物馆和那些闻名遐迩的著名景点。那些繁琐的各类手续也渐渐告一段落，12月底拿到居留，1月份我成功地在兴业银行开了储蓄账户（之前的汇丰是没有储蓄利息的）。
　　考试结束后，是一周的春假，同住的三位结伴去南德旅行，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滑雪，目的地haute savoie省。那是我第一次领略法国人的度假精神和户外运动的优秀传统，他们中的90%都是滑雪健将，而我则完全是外行，第一天滑的时候那叫一个摔的，皮破血流的。幸好第二天有两个女生带上我们少数几个不会滑的从最简单的道开始慢慢学起，这才掌握了基本要领，之后的几天也逐渐可以一个人比较自如地在不是很难的道上滑了。
　　当然滑雪度假的内容不仅仅是滑雪这么简单，少不了烟酒聚餐，我也抽了人生中的第一口，当然是浅尝辄止啦呵呵。那群法国同学却表现出平时在学校看不到的疯狂一面，具体的我就不一一描述了。
　　一周回来，愣是晒黑了不少，心情也不错，毕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嘛。而f4的另三位成员在南德也是玩得风生水起，甚至还发生了philippe和同行的另一女生mathilde的绯闻，此事很长一段时间内又成为了我们的一大谈资和笑料。
　　其时，我们家业已成为所有20个同学的小聚点，各种形式的大小聚餐活动几乎每隔几周都会进行，这也成为留学生活第一年的一大值得期待的寄托了。形式固定，通常是我们隔天买好材料，第二天中午开始张罗，下午开始准备做菜，然后同学们就会从各个角落陆续过来了，他们会带来酒，零食，还有消解寂寞生活的最好药房——热闹和新鲜。难得享受的大餐过后，给每人倒上一杯红酒后，我们喜欢关上灯点上蜡烛，玩真心话大冒险。若干次之后，我们就把所有人的大到情感纠葛小到小时候做过的丑事完全了然于胸了。出门在外，大家又生活在一起相互依靠，互相之间也就没什么秘密了。
　　不过有一点遗憾的是，我们班在硕果仅存的sylvie和richard告吹之后，就再无内部组合，也令这篇“回忆录”失色不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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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9-4 9: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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